2018/5/18 23:06:23当前位置推荐好文程序员浏览文章

  西院的名人故居,以现在的眼光来看,大概不是什么奢华的建筑。小小的一个四合院,又只有那么低矮的一层。但是这可可以是当时最适合民国学者们的一种生活方式,就同他们当时在西南联大一样,尽管生活清贫,思想却繁繁荣荣,茂茂盛盛的生长起来了。如果走过一九二几年的西院四十二号,大概也可以沾染少量王静安先生的文学气息。

  普通人对于王静安先生的理解大概也仅仅停留在自沉的未解之谜上,议论着“五十之年,只欠一死”的悲凉,随便就冠上了一个前清遗老的标签。事实上,先生的人生远不止自杀这一件事。我想,静安先生不是圣人,他不是完美的,有很多他本身的局限性。和四十五号的朱自清先生类似,我想王国维先生是一个典型的中国文人。民国学者其实有很多类,早年出国的胡适之徐志摩梁思成,大多数都出自小康之家及以上。他们对于西方文化的接受程度是很高的,能时不时的有点小资情调,对改造中国社会激情迸发。而静安先生,尽管对于新学很有兴趣且接受了少量新学的教育,但我以为他骨子里还是一个古时的中国文人。王国维出身贫寒清苦,而且因为资金的起因,留学好些年都没成,靠着罗振玉的赞助才可以东渡日本,但终究是寄人篱下。溥仪在《我的前半生》中写道,因为种种欠罗振玉的恩情,老实本分的王国维总是不敢不听罗振玉的吩咐。我想,这就是一种烙在骨子里的传统思想,滴水之恩,不得不报。然而他本不必这样做的。当对于恩情的回报变成了对自己的约束,会不会变成一种压力,成为压垮静安先生的一根稻草?

    在看完王国维先生的人生经历后,可可以会觉得殉清一说没什么道理。事实上,在辛亥革命之前,静安先生就没考中过,说是前清遗老都有些勉强。纵然他布衣出身还可以被召入宫教授溥仪,这也不是一个可以够让静安先生折腰的理由。清华北大多次三番邀他做教授,溥仪的人格魅力可以比这一大群的学子还高吗?然而,王国维先生对于清朝的感情,是无法估量的。我想,根本的起因是,静安先生尊的不是溥仪,而是那个旧时的皇帝之位。静安先生是一个骨子里的中国文人,而骨子里的中国文人,都有那么一股理想主义的执拗劲儿。就像南明的那群复社文人,他们未必不知道满清的统治者可以力比他们软弱的皇帝强了不少,但是他们执着的反清复明可不是为了这个皇帝,而是为了明朝为了汉族,为了他们的信念。静安先生也是一样的,他愤怒于冯玉祥赶出溥仪的时候,不仅仅是为了溥仪而伤感,而是为了冯玉祥的不尊皇帝之位,为了那个没落破败随风而逝的清王朝,为了那一种延续千年最终绝了生命里的旧文化。静安先生是一个从旧时走出来的文人,他的学说也许中西融汇,但是他的价值观,他的思想与信仰,必定是旧时的传统的。那样一个或者许有些固执的中国文人,碰到这么一个大变的时代,未免有时移势易繁华不再的感慨。陈寅恪提出的“文化殉节”说,或者许还有些道理,又或者者,他殉的是自己的传统价值观,殉的是这个时代。静安先生这样一种文人的执着,究竟应该说是一种固执的局限,还是一种信仰的坚持呢?

  说到中国文人的理想主义,我们不妨提一提四十五号的朱自清先生。我想朱自清先生也有那么少量旧时文人的气质,就那么一股理想主义的执拗劲儿。宁死不吃救济粮,也许在旁人眼里是很小的一件事情,在文人的眼中,这件与价值观相悖的事情,动摇的就是他们的整个世界啊。

  其实,王国维先生的人生,是充满着悲剧色彩的。一生清苦,恩怨纠葛,前清遗恨,也许都融在最后的一跃之中。作为一个文人,静安先生没有让时代大开大阖的可以力,也无意去做这件事。而他的信仰他的坚持他的传统价值观,无疑是与时代大潮相悖的。这也许是一种个人信仰的坚持,值得后世的钦敬,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讲,这种对于理想的执拗,会不会是一种文人的愚执与局限呢?它能否真的有意义呢?我无法作答,这个答案只可以长留于静安先生心中了。在那个英雄辈出的年代,王国维没有可以够做到叱咤风云,改变社会,他守着自己的传统价值观与理想,依然被时代的洪流推搡着往前走,离自己的初心越来越远。他最终没有可以够在四十五号“躲进小楼成一统”,即便在象牙塔里,外界的号角也可以响彻他的世界。他最终选择了戛然而止。也许,这就是那个时代,一个旧时文人必需的命运?这个选择对耶?错耶?

  不论怎么,静安先生给后世留下了一笔宝贵的学术财富,他的思想也会被世人铭记。清华园里,先生的纪念碑,大概历经世事仍可以永垂不朽吧。就像他的独立之思想,自由之精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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