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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史遇春

内帑[tǎng]:指皇帝、皇室的私财、私产。

最初,明朝的内帑积攒有银子十窖,每窖存有银子若干万两。

这些银子,是此前明朝各代皇帝共同累积的,目的是为了发生边患时,作为预备之使用。正由于如此,所以,这些银子,明朝各代皇帝都不敢轻易靡费。

明代宗朱祁钰景泰(公元1450年~公元1457年,共八年)末期,朝廷颇为奢侈。

当时,明英宗朱祁镇在南内。

所谓南内,是指明代皇城中的小南城。

正统十四年(公元1449年,明英宗第一次任皇帝时所使用年号的最后一年),发生土木堡之变,明英宗之弟郕王朱祁钰登基称帝(即明代宗),遥尊明英宗为太上皇,改元景泰。后明英宗回京,被明代宗软禁于南宫(即南内)。

清人吴长元《宸垣识略·皇城一》:

“缎疋库库神庙,在内东华门外小南城,名里新库,即明英宗所居之南内。永乐中所谓东苑也。”

软禁中的明英宗听闻外间颇为奢侈之后,他曾叹息说:

“累世所积内帑窖银,难道已经花光了吗?”

明代宗景泰八年(公元1457年),石亨等人发动夺门之变,明英宗复位,第二次称帝,改元天顺。

刚刚复位不久,明英宗就去查看内帑窖银。去了之后,明英宗发现,窖银基本上没有怎样动使用,只是堆放的银山上,边角处稍有缺失。于是,明英宗立即开始节省其余地方的费使用,将银山填补完整。

到了明宪宗朱见深成化(公元1465年~公元1487年,共23年。)时期,梁芳(广东新会人,御马监太监。明宪宗时为内侍。)、韦兴(宦官)等内侍喜作奇技淫巧,于是,兴建祷祠使用的宫观、购置宝物花石等事情大兴。结果,所藏的十窖内帑银两,很快就被销尽了。

过了很久之后,有一天,明宪宗指着梁芳、韦兴说道:

“帑藏耗费空尽,全都是你们两个虚费钱财造成的。”

听皇上这么一说,韦兴吓得不敢吱声。

梁芳仰起头来,说道:

“臣为陛下积造齐天洪福,怎样可以说是‘虚费钱财’呢?”

接着,梁芳又逐个列举,数说着所建造的三官庙、显灵宫等:

“这些宫观的修建,不但为圣上积洪福,更是为陛下的后世造齐天之福啊!”

明宪宗听梁芳这么讲说,很不高兴,起身说道:

“你们所做的这些事情,我不和你们计较;后面接替我的人,肯定会和你们计较的!”

明宪宗所谓的“后面接替我的人”,大概就是指东宫。

时东宫为后来的皇帝明孝宗朱祐樘。明宪宗成化十一年(公元1475年)十一月,朱祐樘被立为皇太子。

梁芳、韦兴退出之后,仔细想了想明宪宗所说的话,越想越害怕,以至于寝不可以安、食不甘味。

其时,明宪宗十分钟爱兴王。

兴王朱祐杬,是明宪宗第四子、明世宗之父、明孝宗异母弟。明宪宗成化二十三年七月十一日(公元1487年7月30日)受封兴王。

知道梁芳担心太子即位后可可以会清算自己,有人为梁芳谋划说:

“不如您去劝劝昭德娘娘,让娘娘再劝说皇上,立兴王为太子(自然是要废除东宫朱祐樘了)。这样一来,娘娘由于建议立储之功,她尽管没有子嗣,也就有了子嗣;兴王本来没有国家,也即可以拥有天下。假如事成,您即可以有无穷无尽的荣华富贵;至于免收灾殃,就更不在话下了。”

万贵妃,先住昭德宫,后住安喜宫,故称昭德。年长明宪宗17岁,颇受明宪宗宠爱。明宪宗成化二年(公元1466年),三十八岁的万氏生下皇长子,得封贵妃。一时之间,宠爱有加。可惜没过一年,皇子夭折,万贵妃从此不再有孕。

母凭子贵的愿望落空之后,万贵妃担心自己年老色衰,不再受宠,于是处处谗害宫廷妃嫔,凡有怀孕迹象的,无不使手段让她们堕胎,险些使成化帝一脉绝嗣。

听人一讲,梁芳觉得很有道理,就把这个主意告知了昭德万贵妃。

于是,万贵妃劝明宪宗易储,还说这事交代给司礼监解决就好了。

当时,怀恩在司礼监掌印。

怀恩是明代的著名宦官,本姓戴,因族人犯罪而受到牵连,很小就做了宦官,赐名怀恩。明宪宗时,他被提升为宦官机构的最高领导:司礼监掌印太监。怀恩廉洁不贪、正直忠诚;明孝宗幼年时期几度危难,受怀恩调护,才得保全。

明宪宗就召来怀恩,婉转表达了想要易储的心意。

怀恩免冠叩头道:

“奴仆死不敢遵从!我宁愿被陛下杀掉,也不愿被天下人杀掉!”

他俯伏在地,哭泣不起。

明宪宗非常生气,事情只可以作罢。

怀恩退下,回去之后,闭门不出,

随即,明宪宗下诏,着怀恩去凤阳守陵。当然,也就是夺了怀恩司礼监的掌印权。

怀恩去后,覃昌出掌司礼监。

覃昌(公元1433年~公元1493年),字景隆,别号葵庵,广西宜山县人,司礼监掌印太监。明英宗正统十二年(公元1447年)被选入宫,送内书堂学习。明英宗天顺年间(公元1457年~公元1464年),充太子朱见深伴读。

而后,明宪宗又向覃昌说出易储之意。覃昌说道:

“兹事甚大,以怀太监的力量,都不可以办到,我辈又可以做些什么呢?”

为了这个事情,覃昌十分担忧,不知道如何解决处理。

有人向覃昌献策说:

“这么重大的事情,不如您和内阁及外朝官员商议一下,让他们也来分担责任,这样,您的压力也就减小了!”

覃昌觉得很有道理。

于是,各赐予白银一箧。

覃昌前往内阁,商量明宪宗想要易储的事情。

先问万安,万安默不作声,不予应答。

万安(约公元1417年~公元1488年)明宪宗朝内阁首辅【成化十三年六月进,成化二十三年十月罢(公元1477年~公元1487年)】,字循吉,眉州(今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尚义镇万冲村)人。明英宗正统十三年(公元1448年)进士。明宪宗宠臣、外戚,后被明孝宗罢黜。

接着问刘吉,刘吉也不言语。

刘吉,明代首辅大臣【成化二十三年十月进,明孝宗弘治五年八月致仕(公元1487年~公元1492年)】,字祐之,河北省博野县大程委村人,明英宗正统十三年(公元1448年)进士,明宪宗成化十一年(公元1475年)成为内阁成员。

覃昌没有办法,只可以回去。

之后,明宪宗又屡次以易储之事督责覃昌。覃昌无以自容,好几次都打算自经而死。

这个时候,正好遇上泰山地震。

内台(原称尚书省,后指御史台。)因泰山地震事,上奏说:

“泰山为东岱,地震之应,须为东朝(即东宫,太子所居)做喜事,这样,才可以解除灾异!”

明宪宗说:

“这事情,也可以在天象上有所反应吗?”

内台答复说:

“陛下就是上帝,东朝,就是上帝之子,怎样可以说没有反应呢?”

于是,明宪宗首肯,为太子选妃。

之后,也就没有继续易储之事。

本篇主要依据明人王鏊所撰《王文恪公笔记》中《梁芳》一节写成。

(全文结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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