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/4/16 12:15:36当前位置推荐好文社会热点浏览文章

夜里12点是我和vivi见面的时间。说是见面,不过是隔着屏幕,在对话框前打字,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。至于什么时候有这习惯,或者是认识她有多久,怎么成为好友,到现在我也不知道。

vivi第一次引起我的注意,还是她在朋友圈转了一篇我写的小说。那本来是一篇投去杂志社退稿的小说,我写了一个颠倒的世界,相似于电影里梦幻般的场景。我借消耗那个场景,消耗一阵雾,投射到一个童话般的世界。遗憾的是,一个月后,编辑发邮件,婉转地说我的写作风格不符合他们当前杂志的定位,希望我转投别处。我自然知道这是标准式的模板回复。还好,这不是我第一次遭拒,早已有了很强的抵抗力,转而将稿子放到自己的公号上。vivi在朋友圈看见,转了它。

从她转我文章开始,我开始关注她,至于我俩如何成为好友,还是不得而知。我也想过问问,但总觉得这似乎是件并不重要的事。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只要要知道一个称呼就好,至于以后的事谁知道呢,网络上的点赞之交,说散就散,那也不是没有可可以。

因为身处广告行业,我常很晚下班,回家的时候,只想躺在床上好好休息。vivi给我发消息的那天,我正在床上看一只从窗外飞来的蜜蜂围着天花板上的白织灯打转,它使劲儿地扑腾翅膀,像是在叮无缝的蛋。我等它累了,转而落到窗帘上休息的间隙,消耗软绵的右手抓起手机翻阅消息。vivi发消息,说她看上一家很棒的广告公司,想进去上班,怎么才可以得到这份职业。我想也没想地告诉她,准备简历,附上几篇自己写过的文字,无论是诗歌,散文,小说,还说其余作品都能。她道了声感谢,消失在黑沉沉的夜色中。这是我们第一次交流,我消耗标准的模板式的答案回复她,好像许多杂志编辑拒稿时那样。

说真的,我并不知道如何才可以进广告公司,也不明白许多人进广告公司的意义是什么,这行业又不怎样赚钱,活得又累又苦逼,唯一的好处是自在,不消耗穿职业装,哪怕是穿双拖鞋上班,也没什么问题。在vivi问我之前,许多想要进来的人告诉我,他们是看了些广告或者者受到一部电视剧的影响,加上又不知道做什么,为了混口饭吃,进来看看。遗憾的是,依靠这种幻觉的人走不远,就像一个看似打高尔夫球轻松的选手,永远不明白轻松的背后,需要挥动多少次球杆。

那以后,我终日忙于工作,偶尔闲适在家,也不过是读书,跑步,写作。一本本书不过脑子地读,一圈圈地围着操场转悠,一篇篇的小说写完发给杂志社,最后石沉大海。生活简单乏味。除了偶尔收到退稿信会郁郁一会儿,倒不觉得有什么需要改变的。后来,兴许是编辑嫌我烦,连续发过半个月退稿信后,开始忽略我投过去的稿子。还好,我的本职工作是写字和改稿,在面对客户的时候,发挥出无比的耐心。对于编辑的冷解决,不以为意。

vivi在这段时间找过我一次,感谢我帮她进入理想的广告公司,发消息时很激动,不断地消耗感叹号。我为她可以进入公司高兴,想问些具体细节,又觉得结果是好的,问太多无非是说些无聊的闲话。只在以后聊天的过程中得知,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招她进公司,最大的起因是看见她对广告的酷爱。

这之后,我和vivi开始在夜里12点断续聊天,起初,她每天晚上加班到这个时间,脑子会处于一种宕机状态,昏沉沉,困,极度想睡觉,但工作没做完,又不得不逼自己强打精神面对电脑敲字。适应一阵逐步习惯。我是经常经历这种状态,对她这种无休止强度的加班早已不以为意,反正她向我抱怨,诉苦,安慰的话我不会说,好听的话更是不可可以。每个人都会经历这种反复折磨,直到磨去脾性,磨去耐心,到最后磨到不像最初的那个自己,差不多能安稳地呆在这个行业。假如还想做点儿大创意,十年八年,可可以会有机会。

vivi说,做这份工作,有一个起因是想挑战自己的极限,每天夜里和客户经理呆在一起,也是件不错的事。我笑笑说,有客户经理陪很不错,在我们公司,客户经理多是移动办公。vivi说,那这样一个人呆在办公室多寂寞。我说,还好,无论在不在,工作都是一个人扛。她听后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。

后来,我俩的聊天不止于工作,偶尔也会涉及生活,她会告诉我上海发生的事,去看世博会的时候,顶着大太阳,像傻子一样随人群排队进场,转悠一圈,在集邮本上盖章,到此一游,走人。假如有什么艺术家的展览,话剧演出,也会和我说。我会告诉她到重庆的旅游攻略,要去那些小巷子里,不要去磁器口或者是洪崖洞。解放碑最有意思的地方是美术馆而不是围着纪念碑拍照。最原始的重庆火锅,没有九宫格,没有鸳鸯锅,只有破旧的门面和几张板凳桌椅。一切好玩或者无聊,工作与生活,在打破距离的隔阂,沿着屏幕那头的线相交。她说有机会要到重庆来,我自然表示欢迎。

清明节前,我俩的联络日渐少了。公司接了几个项目,许多文案要写,整日忙于工作,早上昏沉的起床,晚上疯狂加班,时间在近乎癫狂中流逝,没日没夜。春天的时光在忽冷忽热中日渐散去,气温开始升温,深色的绿渐渐挂满整个世界。

这段时间出奇地平静,vivi没有来找我,彷佛从真空中消失了一般。我本来想给她发消息,问她最近怎么,但一来没找到什么话题可聊,又自认为大家都处在同一行业,说不定正忙得不可开交。渐渐地,我又回到那个12点躺在床上,看天花板上白织灯昏沉的状态。窗外时而滑过「轰隆」的引擎声,树叶在夜里瑟瑟发抖。

我清晰地记得清明节过去第二天收到vivi的短信,那天我刚睡醒,习惯性地拿起手机,发现她早上七点给我发消息。我点开屏幕,准备给她发张恐怖照片,打开消息那一阵,我有些恍惚。这条消息来自她的父亲,原来vivi已在清明节前一天,由于熬夜加班太久,永远地睡着了。从那一刻起,我似乎明白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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