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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人绘得萧红影

——再读丁言昭《萧萧落红情依依》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苏枕月

我一向不曾以为东北是灵秀之地。

江南如果是婉约的小令,东北只是粗犷的边塞七绝;江南如果是工笔的描摹,东北只是简单的勾勒。

而萧红,就像旷野里那轮苍凉的月,就像朔风里那曲清扬的笛,飞越历史,孤独的圆缺,忧伤的回响。

最初知道萧红,是初中二年级。

我的国文老师讲鲁迅,讲他的散文,讲他的杂文,也讲他的掌故。

于是,我知道了“鲁迅”这名字的由来,知道了许广平,知道了鲁迅对于萧红衣着的评价。

鲁迅总是我须仰视才敢见的。我自不知道,脚下这块土地上曾有那样一个女子如此地和他接近。

从此,心里有一颗小小的种子,那是属于萧红的。

大学时候,读她的传记,读她的小说,读她和萧军和端木的爱情。

那时,我们的皇甫老师写有一本《萧红现象》,我们也就近水楼台地读了又读,也就自以为对萧红其人其事其文了解得够多了。

年少终是轻狂,那时入眼的文字到底入心多少呢?

若干年后,当自己也经历恋爱、经历婚姻、经历生活的时候,再回头来重读萧红,竟然觉得自己对她竟是一无所知。

萧红离世时仅31岁。萧凤在《萧红传》中称她为夭折,王充闾在《青天一缕霞》中说她“如霞般泯灭”。我自己也是喜欢称她为霞的,喜欢称她“悄然泯灭”。她的身体可以经受苦痛,可以经受疾病;她的心灵可以忍受寂寞,可以忍受孤独。

然而,她的精神一直在天上,如云一样,如霞一样,轻盈而美丽。

奥修讲白云之道,讲云是自由的。萧红就是那一片自由飞翔的云。她寻找着自己停泊的角落,在每一次的伤痕累累之后,依然一边舔着自己的伤口一边执着而又坚强的前行。勇敢,如同一个战士。

萧红是孤独的。如她自己所说:“我好像命定要一个人走路似的。”纵使知她如鲁迅,如骆宾基,纵使爱她如萧军,如端木,也仅仅是一丛丛花,开在她寂寞的生命里,给她的开始和结束加些绚烂的色彩。没有人能给她春天,萧红的春天。

她需要的,是一个家,一个精神休息、灵魂安憩的家。

她为此惆怅终生。

孤独的行走,她把自己的叹息化成了文字。于是,我们在她的书简里,在她的诗行里,在她的散文里,在她的小说里,读她的心,一颗从来没有停止呼唤的心。

唉。

她轻轻轻轻 地一叹,将我们每个人从梦中唤醒,将脚下的这块土地唤醒。

于是,苦难的,快乐的,忧伤的,幸福的,记忆,都喷涌而出。

我们听到哭声,听到笑声,听到挣扎声,听到喝彩声,听到东北特有的方言声,听到解冻的河水滚着冰碴的声。。。

她是孤独的吗?她有那么多的人在陪着她,马伯乐、翠姨、金枝、冯二成子……站在他们中间,她如同美丽的公主。

她的脸上,没有笑。有的只有悲悯、同情和两行清泪。

一行为自己,一行为她身后的这个世界。。。

萧红说自己是《红楼》里的人,留着那半部给别人写去。谁可以写得那半部《红楼》?萧红又是《红楼》里的哪一个?

多情的,多愁的,多思的,多才的……唯有萧红,唯是萧红。

东北何福?

萧红又何辜?

“芳草纤纤绿天涯,一宵冷雨葬明花。何人绘得萧红影,望断青天一缕霞。”

一宵冷雨,这样的夜里,怀想着萧红。如果文字可以成诔,就将它寄去那个青丝冢吧。遥祝她的世界一片洁白,一片澄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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