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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篇凄美历史爱情故事集【相思引】之——

风起于末逆水寒(2

作者——东篱若尘(文俊壹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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贰、君心我心

半年后,杭州,西湖边,一处静谧的小院,王修微正蹲在小院中专心摆弄着花草,忽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想起,一个娇俏的声音响起:“快看看,修微姐姐这日子真是过的惬意呢。”王修微回头一看,开心的起身迎上去拉着进来的两人:“如是,宛妹,是你们来看我啊。”

进来的正是秦淮河边最富盛名的名妓中的另外两位柳如是和杨宛,杨宛不高兴的说道:“我们平时与姐姐最好,姐姐一走,我们也少了个谈心的去处。”王修微热情的招呼两人入座,净手烹茶。

柳如是开口道:“姐姐是好福气,遇到茅先生这样的好男儿。”杨宛也一脸羡慕的说:“是啊,茅先生不但替姐姐赎了身,还置办了这么雅致的院子,真是贴心的好男人。”王修微边倒茶边说道:“这院子可是我用自平日里攒下的钱买的。”杨宛惊讶的看着她:“什么?姐姐自己买的?他没给你留点钱?”

王修微淡淡的说道:“他既然真心要娶我,那我们就该是平等的,他为我赎身,我万分感激,可嫁给他之前,我不会再要他的钱,我可不想成了他养的小猫小狗。”柳如是微微点头道:“姐姐说的是,只是姐姐的日子就苦了,他这一去,还不知几时能回来。”

王修微笑笑:“无非是日子过得清苦些,妹妹无需为我担心。”杨宛好奇的问道:“姐姐可有茅先生的消息了?”王修微点点头:“嗯,刚接了他一封书信,孙承宗老大人已经召他做了赞画,马上要随孙老大人赶赴关外,按日子算,此时应该已经出了山海关了。”

柳如是有些担忧的说道:“听说那努尔哈赤兵锋正盛,关外可是凶险万分啊!”王修微淡淡说道:“我知道妹妹担心什么,我也早就想过,他若有不测,我便在这西湖边为他守寡终老。”柳如是由衷赞叹道:“姐姐的心性真是洒脱,这份坚贞也真是难得。”

王修微玩笑道:“妹妹就不要拿姐姐取笑了,妹妹的性子烈可是出了名的,你这样可小心把爱慕你的男人都吓跑了。”一旁的杨宛揶揄道:“可就有人愿意被虐的呢,姐姐你是不知道,你走之后,那大名鼎鼎的钱牧斋先生便也来了,而且对柳姐姐爱的死去活来的,我看不久,柳姐姐便也要离开旧院了。”

王修微开心的说道:“能被文坛领袖钱先生看上,妹妹才是好福气啊!”柳如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:“这八字还没一撇呢,而且,哪里比得上姐姐那位文武双全的茅先生啊。”

两人互相玩笑着,一旁的杨宛有些落寞的说道:“真羡慕你们,个个都找到了好归宿,当初我们一起选花魁的姐妹,就剩我一人了。”柳如是安慰她道:“妹妹这么好的才华和容貌,怎么会没有好男人看上你。”

杨宛幽怨的说道:“这怎么说得清,也许我就命中注定要在秦淮河畔终老了。”王修微刚才就一直在思索,这杨宛是他最交好的,也曾在老鸨要将自己开苞时主动替了自己,这才让自己还保留着清白之身,此时听得她这么说,不由得心里有些怜惜,正色说道:“妹妹无需担心,你且再等些时日看看,若是真遇到心仪的良人,我便让元仪迎你进门就是。”

杨宛一听此言,惊讶的张大了嘴,愣怔片刻才猛然起身下拜道:“姐姐能有这份心意,妹妹万分感激,也愿意和你做一辈子的姐妹,一辈子敬你。”王修微连忙起身将她扶起:“傻妹妹,你对我的恩情,我也一辈子都记得,只是还得等他回来,我问问他的意思才是。”杨宛开心的抱住王修微,嘴里说着谢谢姐姐,便哽咽哭泣起来。

如此,王修微便过起了隐居名士般的生活,一晃,就是两年,这一日,王修微正在院中看书,秋风乍起,黄叶飘零,心中有感之下,提笔写就一首七律;

忆昔年年秋未分,晓妆一院气氤氲。

阶前暗印朱丝履,窗里同缝白练裙。

子夜歌成犹待月,六时参罢悟行云。

即今拾翠溪边望,凉露如珠逗水纹。

王修微——《秋夜感怀》

刚放下笔,轻声念了两遍,只听得门外马蹄声响,到了自己院门口停下,王修微抬眼望去,不由得扔下书便迎了上去,那个英挺俊朗的男子,快步走进来,将她一把抱在怀里,柔声说道:“修微,我来晚了,让你等了这么些时日,辛苦你了!”

此时的王修微已经泪如雨下,拼命摇头道:“只要你能平安归来,我就算再多等些时日也值得。”茅元仪轻抚着她的后背说道:“我这次向孙老大人讨了这个差事来江南,便是要回来将你娶进门。”

王修微边擦眼泪边拉他坐下,关切的问:“上封信里也没说你要来江南公干,怎么突然回来了?快说说是什么样的差事?”茅元仪长叹一声:“真是不亲赴关外,不知我大明的军备已经弛废至此,难怪松山一战明明是优势兵力却全军覆没,用这样的军队去打努尔哈赤的虎狼之师,就是再多一倍,也是必败无疑。”

王修微惊讶的问道:“真的已经到了这般田地?”茅元仪点头道:“是,我明军火器强大,大部分军队都装备了火器,可这也就造成了军队过于依赖火器,冷兵器操练实战就弱了,一旦火器装备出了问题,军队便如一群待宰的羔羊!而偏偏这火器还就是疏于管理,除了神机营之外,大多都只有三成能用的!这样一来,此消彼长,自是连战连败。”

王修微也被家国天下忧心着:“那该如何是好?”茅元仪看着她,开心的说道:“难得你也对国事如此忧心,还好,孙老大人已经接手边防重任,带着我们亲自巡视地形,制定了新的战略,那魏忠贤倒也给我们送来大批火器和军费,我此次回来,就是让江南船厂尽快按要求打造新的战舰,以便我们从海上威胁敌人的老巢。”

王修微这才点点头道:“那就好,这下我大明克敌有望了。”茅元仪看着她,揶揄的说道:“我们两年不见,久别重逢,也不见你说些贴己的情话,倒是满口的家国天下,我看你都不想我回来吧。”

王修微登时羞红了脸,低下头反驳道:“休要胡说,我无一日一时一刻不为你担心,无一日一时一刻不想你快些回来。只是我知道,此时对于你来说,边关安危的国事才是你最重要的事,君心如此,我心自然亦如此。”

茅元仪怜爱的抓起她的手,柔声说道:“君心我心,说的好,你的心,我自然也知道,等我将公事办完,过几天就风风光光的将你迎娶过门。”此时的王修微,泪水已经盈满眼眶,开心的用力点点头。

半个月后,茅元仪的迎亲队伍带着花轿到了王修微的的小院,王修微身着喜服,端庄典雅,与王修微交好的杨宛,柳如是自然是前来相伴。茅元仪下马,极尽礼数的将王修微迎上花轿,

婚礼热闹非常,江南名士半数到场,钱谦益,董其昌,潘之恒、王晋公、汪然明等等这些在明末文坛熠熠生辉的名字,此时都齐聚一堂。

庄重而繁琐的成亲礼节一一走完,最后,傧相宣布礼成,新娘送入洞房。茅元仪却拉住王修微,洒脱的说道:“如此热闹的喜事,怎能让娘子一人独守空房,我可是一刻都不想你离开身边的,你便陪在我身边,一起给宾客敬酒吧!”王修微一愣,看着夫君这般的体贴自己,感激的笑笑:“我听夫君的便是。”

茅元仪开心的哈哈一笑,拉着她轮番为大家敬酒,王修微也是气度不凡,有礼有节,觥筹交错中,茅元仪和王修微就像一对神仙眷侣,相携相亲,进退同仪,让人好不羡慕。

酒过数巡,大家都喝得很开心,江南文坛领袖钱谦益举杯说道:“新娘子的才学,大家可都领教过了,在座的诸位自己说说,有几人能比得过的?”汪然明也接口说道:“新娘子以舟载书,游学西湖,往来吴中,与名士才子谈古论今,这份雅兴和洒脱,在下自愧不如。”

一时间,话头一开,众人纷纷开始夸赞王修微,诉说王修微的风雅韵事,反倒冷落了新郎茅元仪,茅元仪一开始还很开心的听着,渐渐的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了。王修微又是这两年与这些名士交游洒脱惯了的,也没觉得不妥。

这时,一旁的杨宛早看出了端倪,连忙端起酒杯说道:“新娘子固然厉害,可新郎也是文武双全,《武备志》举世瞩目不说,更亲赴关外险地勘测,亲自手绘九镇边防图,古往今来,几人能及?”

她这一说,众人也才反应过来刚才确实冷落了新郎,众人这才又将话题移到茅元仪身上和国家大事上,此时,心里回复平衡的茅元仪,向杨宛投去感激的目光,而杨宛也向他嫣然一笑,一旁的王修微也怪自己太大意,怎么能抢了夫君的风头让他被冷落了,看着杨宛看向茅元仪的眼神,王修微轻叹了一声,心中已然明白,自己的承诺,看来要提前兑现了。

——未完待续——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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